論"鑒定權威"

2020-09-08 17:06:10 广建文化

    在文物收藏的圈子裏,我們總不免時常提起那些極具鑒定權威的著名專家,如:陶瓷鑒定大師耿寶昌,書畫鑒定大師徐邦達、劉久庵、謝稚柳,還有像啟功、史樹青、王世襄、朱家溍、孫會元等都是文物鑒定界的泰山北斗,他們的名氣都有一槌定音的效力。在古玩商界或收藏界,總是聽到有些朋友在那裏沾沾自喜地表白,我這件東西是經過某位老先生鑒定過絕對沒有問題。有些古玩商家為了推銷自己的商品,也搬出了這些權威,他們說故宮的某位專家花了幾萬元錢買了我的東西,言外之意,他的東西是權威認可的真品,更有甚者,個別不法商人,為了謀取巨額利潤,不惜使用卑鄙手段,花高價,企圖買通權威為其偽品做出真品鑒定證明,以期達到欺騙買家的目的。


    不管人們的目的何在,手段如何,但他們對於權威的認可都是一致的。我們的這些專家權威,並非浪得虛名,他們在對文物的研究中,幾十年來積累了大量的、豐富的實踐經驗,並且為我們的文物保護事業做出了巨大貢獻。他們在人們心目中形成的權威是在長期的工作實踐中自然形成的,是人們對他們長期從事鑒定工作所取得研究成果的肯定,代表著我們國家文物鑒定界的高水準。


    專家並非雜家,專家是指某一門專業學家,而雜家是指什麼都懂的萬事通。人們可以做到一專多能,卻不能做到什麼都懂的萬事通,世界永遠是個未知數,人們不可能一下子瞭解整個世界,但是人們卻能一步一步地接近世界。知識是個大寶庫,它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絕佳妙處。專家權威同普通人的根本區別就在於他們從知識寶庫取得的知識比普通人多,所以他們能夠成為專家,能夠成為權威。然而,專家權威是相對而言的,儘管他們的學識很淵博,但他們卻無法學到盡頭,有道是"學無止境",既然有認識不到的東西,就難免在實踐中出現誤差。由於人們把權威看成了超人,對他們的期望過高,對權威出現的認識感到茫然,感到不理解,甚至於對他們的權威表示了極大懷疑,這在前幾年社會上反映強烈的張大千畫真假案上表現尤為突出。此案即:原告浙江中澳紡織有限公司曾在被告浙江國際商品拍賣中心有限責任公司所組織的一次拍賣會上購得張大千先生《仿石谿山水圖》一幅,後經書畫鑒定大師徐邦達先生認定此畫為贗品,因此原告要求退貨,並要求賠償損失費一百零五萬元整。有意思的是,同是此畫,而另一位鑒定大師謝稚柳先生卻認定此畫為真品,這就給法官出了一個難題。


    徐邦達老先生是中國書畫鑒定界的泰斗,號稱徐半尺,即所鑒定的字畫打開半尺即可知其真偽,是著名的書畫鑒定權威,經他所鑒定的名畫不計其數。而謝稚柳老先生也是中國書畫界的權威,其威名不亞于徐邦達老先生,特別被南方同仁所推重,民間亦有"南謝北徐"之說。


    兩個一流的權威對同一張畫做出相反的結論,而且各有各的充足理由,這場官司實在無法定案,因為真理只有一個,兩位權威一正一反的結論,只有一個是正確的,而另一個必然是錯誤的,這對於長期把權威看成超人的人們必然會感到不理解,人們不知究竟相信哪個權威好,甚至於產生了懷疑,懷疑鑒定界到底有沒有權威。其實人們對他們的誤解,原因在於對他們的期望過高,把他們當成了超人,而實際上專家權威也是人,而不是神,在某種特定條件下,也有可能認識不足,也有可能出現判斷錯誤,兩位元權威之間出現不同意見,,應該說是正常現象。在當前,對於文物的鑒定工作中有些文物還沒有更好的檢測方法,由專家對某些文物的直接鑒定仍是當前的主要鑒定方法。


    事實上以往專家出現失誤和錯鑒,並不少見。如前幾年出現的某些大博物館將河南某地生產的古陶仿製品錯誤地當真品購進,給國家造成幾十萬元的損失,至今這些仿品還在倉庫裏存放無法處理,有諷刺意義的是北京某報還寫專題報導說:"這次購買行動為國家挽救了大批珍貴文物。"


    還有位曾在某自治區擔任過考古所長的專家為其親友在河南某地花幾萬元購進一批古玉,經某古玩商認定是仿品。此位專家不甚相信,將這批玉拿到中國歷史博物館找其同學鑒定。經鑒定後那位同學告訴他,這批玉有真有假。他還不完全相信,又把這批玉拿到故宮找楊伯達先生鑒定。因楊伯達先生當時不在,後由周南泉先生出來接見,看完這批玉後給他的答復是:"這批玉全是仿品。"聽到結果後他大吃一驚,後悔不及。


    目前採用的集體鑒定就是解決這一矛盾的最好方式,組成了最具權威的"鑒定委員會",其成員包括國內著名的老專家、中青年學者、民間著名的收藏家和有眼力的古玩商人。中國有句老話叫"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這個集體由一群各有特長的"諸葛亮"所組成,其權威性可想而知。他們運用集體的智慧,互相取長補短。比如說:有些專家長期在博物館或考古隊工作,他們所見大部分是國家一級二級的珍貴文物,而且大部分是有出土地點、時間和來歷的真品。而市場上、社會上經常出現的贗品、仿品他們卻較少見到,他們的注意力,主要放在珍貴文物上,而對民間流散的大部分不夠級的普通品接觸不多,所以遇到這種情況,往往使他們判斷失誤,經常把一些高仿的贗品錯鑒成真品。幾次失誤以後,成了驚弓之鳥,當別人把東西拿給他們看時,為了不出錯免人恥笑,不管真假一律說成是仿品。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把仿品看成真品,是非常有害的,它不但擾亂了市場,而且也會使購買者蒙受巨大的經濟損失。但把真品看成仿品則更有害,它會使一件真正的文物不為人們所重視,甚至由於錯鑒而使文物被損壞,造成無法挽回的重大損失。


    我們的一些民間收藏家和有眼力的古玩商卻在這方面有很大優勢,不要小看這些民間收藏家和古玩商人,他們識別仿品的能力有時比專家並不遜色,因為仿品的目的是要取得高利潤,這種高利潤主要是通過收藏家和古玩商來取得。那些高仿品上市後,首先接觸到的是收藏家和古玩商人,從某種意義上講收藏家和古玩商是贗品、仿品的最先受害者。他們為了少受騙和不受騙,不得不拼命地對仿品進行研究。社會在不斷地發展,高科技在不斷出現,做偽手法也在不斷提高,真可謂防不勝防。古玩商們上幾次當,甚至於上幾十次當都不會引起人們的關注,但專家只需上一次當就可能引起社會上的巨大的反響,成為人們的笑談。收藏家、古玩商他們每天接觸的贗品、仿品,有幾十件、上百件,他們的經驗是花錢買出來的,是從反面取得的教訓,而專家們卻極少有這種花錢買教訓的機會,原因是國家有規定:"文物工作者不可以收藏文物。"更何況有些古玩商就是贗品的製造者,因此他們對贗品就更有發言權了。有人稱民間收藏家和有眼力的古玩商是特種部隊,這是有一定道理的,如果我們充分利用他們的一技之長,同專業人員互相取長補短,在實踐中就可能少出現偏差。如果我們集中一部分國內著名專家並吸收部分有經驗的中老年學者對張大千的《仿石谿山水圖》進行認真研討,通過學術上的爭論逐步達到認識上的統一,那麼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就不會長期處於這種無法定案的尷尬局面。


    如果我們的專家能夠超出研究室,經常地到市場上去看一看,也許對他們的鑒定工作大有幫助,需知"學無止境"。


    總之,儘量減少單兵作戰,在鑒定工作上形成群言堂,集中一群諸葛亮的智慧,這樣我們就會大大地減少失誤,從而鞏固我們的鑒定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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